她沿着洞窟往外走。越靠近出口,寒风越凶,像要把人从骨头里刮出血来。洞口外,一片黑暗里隐约能看见族地的石墙与简陋陷阱。陷阱里cHa着尖骨,涂着毒草汁Ye,是为了防止野兽夜袭。可桑漓心里清楚,有苏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野兽。

        而是人心。

        外族一旦知道这里有一支“多生nV狐、绝少男狐”的狐族,会发生什么?那不是劫掠那么简单,那是把整个族群当作可以榨g的井,榨到最后连井底的泥都不剩。

        所以她们不敢点太亮的火。不敢在雪夜里唱歌。不敢放任幼狐在洞口追逐。甚至不敢让自己的香气飘得太远。有苏狐族的“媚”,曾是天生的礼物,如今却成了必须压抑的诅咒。

        桑漓抬头,看见远处天边淡淡的银sE——那是万灵水境的方向。本没人知道万灵水境的准确位置,只有长期居住在此的有苏狐族因千年的坚守得以获得水境的一点点庇护。

        那片传说中的水境,像一面藏在山林深处的镜子,映着万灵生息。青丘北境的灵脉在那附近汇聚,水境本应属于最富饶的边界。可偏偏,有苏被流放到了它的邻近,却只能靠“外泄的一点点”灵气苟活。像乞儿蹲在富人门前,只能捡别人落下的一粒米。

        桑漓走到族地最高处的岩台。这里能望见北境的荒原,也能望见有苏族地里零星的灯火。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灯火上,像落在一盏盏随时会灭的命灯上。

        她想起今日白天,族里的巫娘捧着一张写满名字的木板进来,那木板上刻着近百年来夭折的幼狐之名。太多了,多得像雪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苏需要与外族通婚才能诞生新生命,这是血脉的规则,也是命运的枷锁。可五荒最北没有能信任的外族,愿意靠近的不是图sE便是图利。那些偶尔靠近的修士、妖族、流亡者,要么贪念太重,要么心术不正,要么g脆只是把有苏当作泄yu与交易的对象。

        有苏不是没有尝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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