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经过他身侧的一瞬间，我领口的抑制项圈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两次震动——那并非电击前兆的嗡鸣，而是一种高频数据交换产生的微弱共鸣。那感觉像是有只冰冷的昆虫在我皮肤上爬行，随即钻入了我的神经系统。
我猛地抬头。在那不到半秒的视线交会中，西装男眼中的厌恶与傲慢依旧，但在那层冰冷的伪装底下，我捕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确认」。他并不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销毁的囚犯，而是在确认一个刚被激活、即将投入敌阵的核心病毒。
这根项圈里，刚刚被植入了某种只有他能启动的「紧急後门」。
这不是慈善，更不是救赎。布罗德公司内部从来不是一块铁板，高层之间对「资产」的定义与回报预期存在着致命的断裂。这家伙想利用我，越过公司那套自命不凡的「阿瑞斯」监控系统去完成某些「帐外交易」。也许是去抹除某个让他感到威胁的竞争对手，也许是去回收某些不能见光的研发原型。
对於他来说，我是一柄不受法律制约、不需要缴税、且随时可以销毁的钢刀。而对於我来说，这意味着我的身价在刚才那一秒钟内，已经从单纯的一次X耗材，跃升成了具备双重套利价值的筹码。我并不介意被当成工具，只要这份「利用」能给我带来突破封锁的杠杆。
「放老实点，7302。」阿诺以为我刚才的抬头是试图反抗，狠狠地用枪托推了我的腰椎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冷酷的弧度。这群蠢货还在按照旧的报价单来对待我，却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已经在我的脖子上加了注。项圈後方传来的一点微热感，那是数据写入後的残余能耗，它像是一枚隐形的指南针，在即将到来的杀戮荒野中，为我指明了最高回报的路径。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垂着头，任由卫兵将我推向更深处的黑暗。布罗德公司以为他们在回收资产，而我，正在潜入他们的资产总帐。这份隐形合约，我收下了，而且我会以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利息，在第13封锁区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装载区是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地下室，像极了旧时代的非法屠宰场。
这里的空气密度彷佛b外面更高，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几十人未经洗漱产生的汗臭、角落处溢出的尿Ye，以及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Si鱼般的绝望。大约五十名囚犯蜷缩在钢铁栅栏後方，他们是来自各个行政区的「废料」：破产後铤而走险的流民、在黑市火拼中失风的残废杀手，以及几个眼神空洞、显然还没Ga0清楚状况的政治理想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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