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她脸上因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缓缓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用任何单一词汇形容的神情。那表情里,有被当场揭穿所有伪装的无措慌乱,有被对方锐利目光,刺破内心最深处血淋淋伤疤的痛楚,有被这个充满恶意与偏见的世界,无情误解和冤枉的滔天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绝望。

        就在江心剑的眸子注视下,两行清澈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江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坐在吱呀作响的轮椅上,任由那两行滚烫的泪水,像两条永远流不尽的悲伤河流,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最后,那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面前,只来得及吃了一口、冰凉而香甜的红糖冰粉里,漾开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江玉“受害者”姿态的崩溃,彻底打乱了江心剑所有的节奏和预判。

        他惯于不带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手足无措”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他那总是被各种剑法招式,和深奥道法口诀占据的大脑里,却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安慰正在无声哭泣的女生的词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哭。

        “族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做江家的人?”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就是个不祥、龌龊,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不…我不是…”他终于从震惊和无措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过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我没有…我没有那么想…”

        “你没有什么?”江玉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解。她凝视着他,“你没有怀疑我吗?你没有觉得我这个从小在所谓的‘港城’长大、连一句标准的扬江话都说不标准的‘大小姐’,却能轻而易举地听懂,那些连本地人都很少会用的土话,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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