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袖子上。她没反驳。
「施主,」净尘的声音又缓又稳,听起来很踏实,「你眉间有煞气,眼里有不甘。你嘴上说了此残生,可你的心还在尘世里翻滚。你没有放下,你只是在逃。贫尼不能替你剃度,剃了也没用。你人进了空门,心还在外头,早晚还是要出去的。」
「我可以的。」赵敏几乎是抢着说出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我真的可以。师太,你给我剃,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走出这个门。」
净尘看着她那双急切又倔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又叹了口气。
「罢了。你先住下来吧。跟着庵里的师姐们念经、打坐、g活,过一段日子再说。剃度的事,不急。等你哪天晚上睡得踏实了,梦里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咱们再谈。」
赵敏还想再说点什麽,净尘已经站起来走了出去。她一个人坐在蒲团上,看着观音菩萨那张永远慈悲的脸,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都被cH0U空了。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耸动,却没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蒲团上,无声无息地洇开。
从那一天起,赵敏就在静水庵住了下来。
庵里的日子很清苦。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早课,跟着师姐们跪在佛堂里诵经。那些经文她念得磕磕绊绊,很多字都不认识,只能含糊地跟着动嘴唇。但她喜欢那个氛围。木鱼声,引磬声,师姐们整齐的诵经声,让她那团乱糟糟的心绪慢慢平顺了一些。做完早课吃早饭,一碗稀粥,一个黑面馒头。赵敏从没吃过这麽粗糙的东西,可现在她咽下去的每一口,都觉得b王府里的珍馐百味还要踏实。
吃完早饭就去g活。她力气小,劈柴挑水这些重活g不了,就帮着师姐们扫地、擦佛像、摘菜。这些简单又重复的动作,能让她的脑子放空,暂时什麽都不用想。有时候她擦着佛像,擦着擦着就会停下来,看着佛像那双往下垂的眼帘发呆。她在想,佛祖看得见世间所有的苦,可他什麽都不说,就那麽静静看着。这是不是就是净尘师太说的那种「放下」?
几天後,庵里一个叫静安的师姐因为人手不够,来找赵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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