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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放榜那日,谭云惜的名字挂在二甲第十七位。

        不算顶尖,但也足够耀眼——毕竟他才十九岁。殿试之上,当今天子翻看他的策论时多问了几句,太子在一旁侍立,目光在这位年轻进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事后对人说了一句:“此子面若佳人,骨似寒松,可用。”

        这句话从东宫传出来,分量便不一样了。

        旁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也未必能谋到一个实缺,谭云惜却被吏部点了梅县县令,即日赴任。梅县不算大县,却地处要冲,匪患连年,前任县令便是因为剿匪不力被罢的官。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朝中有人等着看笑话,也有人暗暗猜测——这是太子在磨刀。

        谭云惜没有多想。他领了官凭,回乡祭了祖坟,在奶奶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奶奶去年冬天没熬过去,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攥着他乡试中举的喜报。谭云惜跪在坟前,黄土还新,草芽刚冒头,他说:“奶奶,孙儿做官了。您放心。”

        然后他一个人骑着一头瘦驴,晃晃悠悠地往梅县去了。

        和一年前赶考时一样穷。不同的是,腰间的铜板换成了官印,背上的书卷换成了案牍。

        梅县的县衙比谭云惜想象中还要破旧。

        照壁上的獬豸掉了半边角,大堂的匾额歪歪斜斜,“明镜高悬”四个字被油烟熏得看不清笔画。两排差役站在堂下,歪戴帽斜穿衣,懒洋洋地打量这位新来的年轻县令,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轻视。

        师爷姓周,五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是县衙里最油滑的一个。他迎上来,堆着一脸笑,拱手道:“谭大人一路辛苦。您可算来了,县里积压的案子堆了半人高,尤其是那清风岭的匪患——”

        谭云惜还没来得及坐下,堂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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