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韶膝行半步,终又停住。
“贺六浑!”
娄昭君飞扑上前,SiSi抱住高欢持刀的手臂。她没有喊“夫君”,没有喊“高王”。她喊的是三十年前怀朔镇上,一个守城戍卒的名字。
高欢身躯猛地一震。
娄昭君将他抱得更紧,声泪俱下:“阿惠年少轻狂,他会改的!念在骨r0U亲情,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你快把刀放下。”
高欢x膛剧烈起伏,望着哭倒在身前的发妻,又看一眼地上满脸倔强的儿子,那副Si不低头的模样,与当年如出一辙。他握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放手!这逆子sE胆包天,屡教不改,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必酿大祸。”
“屡教不改”四字入耳,高澄跪伏的身躯骤然僵住。
这四个字b那一记耳光更痛。
十四岁那年与父王宠妾郑大车之事,原来父王从未释怀。那年他被杖责一百,险些丢了世子之位。自那以后,他勤勉政务,将邺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世人知晓:高家离不开他。但无论他付出再多,父王还是能随意碾他的尊严。
高澄喉间滚过一声低笑,极轻,像刀刃刮过骨头。眼底最后那点倔强在此刻熄灭。他肩头微塌,声音压得极低:“儿臣只是一时失谨……父王为何不肯再信儿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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