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龚晏承是不同的。

        苏然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总是不同的。在他面前,与面对父母时感受极其类似。一种压迫感,轻轻的、却让她无法抵抗。而在此之外,还有熟悉的安抚、笼罩一般的安全感,那是父母不会做、也无法给她的。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又像是怕他溜走似的握住了他的手。有些难堪、又略带委屈地看着他:“那您亲亲我…您都没有亲亲我……”仿佛他不亲就不让他走。

        瞧瞧……

        龚晏承抬手,指腹蹭了蹭她唇角残留的一点唇蜜。他斟酌片刻,低声笑道:“结束之后,好不好?”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已走到不远处的司机,“时间来不及了。”

        宴会厅如同一个被JiNg心打造的牢笼,空气中弥漫着酒JiNg、香水、权力与财富混合而成的气息。璀璨的水晶灯在天花板上摇曳生辉,光芒流淌而下,洒在白sE大理石地面上,折S出淡淡的金光。周围的宾客们被灯光修饰成一张张无情的面具。

        苏然轻轻挽着龚晏承的胳膊,随着他的步伐机械地动作,偶尔对来人施以程序化的微笑,必要时还会接上几句与她的装束毫不相符的话。应对之得宜,往往令来人咋舌。

        这种场合她并不陌生。幼年随父母赴宴的记忆浮上心头。那时她身量更矮,穿着母亲JiNg心挑选的小礼服,学着大人的模样微笑、点头。衣着往往能改变一个人的气场,甚至心情。今天虽然少了那层华丽的外壳,但她并不感到不自在。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喜欢在格格不入的情况下,变得更加强烈,而她根本懒得遮掩。

        进场前,她出于基本礼节在卫生间做了简单整理。但她今天的穿着,无论如何,还是休闲、随意且学生气。一张脸除了刚才亲吻后留下的淡淡粉sE,素净得不能更素净。原本唇上的那点儿颜sE,也被龚晏承吃掉了。整个人看起来兴致缺缺,像是被迫出席一场无聊的家庭聚会。

        至于龚晏承,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调整的。踏入这个场合时,一切都平复了。重新戴上严丝合缝的面具,所有情绪的毛边都被掩住,像一面完美无缺的镜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滴水不漏。

        苏然悄悄打量身侧的男人。他似乎一点儿不为两人之间明显的着装差异和年龄差距不自在,就这样自然地带着她穿梭于宾客之间。每一次握手,每一句寒暄,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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