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土路往里走,很快发现,路右侧的草地是直升机停机坪——因为那儿竖了一块更醒目的牌子。我们在这里看不到鸟了。

        我叹了口气,和你一起往回走,不知为何,我终于攒够了勇气。等我们坐回露营椅上,我便对佳乐说,我要跟你说点事。

        好,佳乐道。

        是关于顾明的事情。我边说边拿起自己喝的那瓶咖啡,用拇指指腹按住正在瓶身上爬行的一只蚂蚁。我想告诉你我跟她是为什么而分手的。

        我们右侧、靠近马路的那块草地旁的人行道上停了一辆踏板摩托车,车上放着卡拉ok设备喝音响,从我们拿着露营椅来到这里坐下时开始,就有个穿花裙子的阿姨一直在唱一些十年代的粤语流行歌。从雷安娜唱到甄妮到叶丽仪。

        佳乐肯定是看向我的,什么表情我不好说。可我并没有为接下来要讲的话打草稿,所以张开嘴的一瞬,很多东西便从记忆深处涌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向那一小道光明。它们都被我压抑得太久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致于再端详时,它们全都都面目全非,声嘶力竭,可我又每一个都能认得出来。它们都在喊着什么,但好像不是顾明的名字。

        那是很多次的试图触碰被拒绝,是转账被接收后只得到“谢谢”而不是我Ai你,是生日那天从早等消息到晚后忍不住主动提一嘴而待业在家的人回复的一句“噢瞧我忙的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时,是我看见她闲鱼ip突然从老家变到了北京后她对这件事的避而不谈,是她每次走向我时都笑意盈盈,张开双臂活像一只企鹅——即便是她最后一次对我讲出“我感觉我最近压力好大,我很累,我们要不退一步做回朋友吧”的一天晚上也是如此。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我们真正的分手还是通过短信完成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太累了,没有办法承受一段感情,现在也不想Ai任何人,但随即又和我分享刚看到的有趣帖子,和我聊生活,情人节时开心地收下我送的金手链。但一个月后,她冷不丁地对我说,让我不要做那种分手后还和前nV友联系的傻b,我说你放心,我从不和前nV友做朋友,她说那就好,我问她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才知道,她和某个前nV友复合了,而两个人昨晚又因为对方不肯删掉前任的微信大吵了一架。

        讽刺的是,七八年前,她俩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分手的。

        我就在那天删掉了顾明。

        那些声音密密麻麻,吵得我脑袋神经突突地跳,吵得我眼睛发涩,不得不流下眼泪来润滑,到最后我听清楚了,它们密密麻麻都在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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