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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不清是怎样回到家,只记得拉开电闸的那一刻,母亲正倚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浑浑噩噩之间,我在一片煞白与寂静中回望她的目光,那里面充斥着担忧与焦急。她扑上来,细瘦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双肩,声线颤抖,“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消息?你知道几点了吗?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

        我注视着母亲,我想我的眼里也许也正布满血丝,我问道:“姜海是谁?”

        屋里静得只剩我粗重的喘息。

        母亲眼里的赤红还未褪尽,嘴唇却在一瞬间失了血色,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最后浮上一层触目惊心的灰青。

        就像谁猝不及防关掉了提线木偶的开关,那场演了半生的戏,轰然落幕。

        聚光灯熄灭的刹那,台上的人瞬间僵硬,空洞的眼里只剩一片茫然。

        良久,她才扯了扯嘴角,喃喃:“姜海……”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窗外。这栋离海滨足一公里的旧宅,海浪正在月光下翻滚,她的眼底一片波光粼粼。

        母亲转过身,脚步沉缓地回了房间。

        我望着她不知何时起佝偻的脊背,与风掠过肩头时,撩起的碎发之下早已斑驳的鬓角。我喉间发紧,再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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