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当那个可笑的、被消费的对象了。

        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夜班计程车驶过,车灯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束,然後很快消失在转角。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告别。告别这条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告别那些曾经让我以为美好的记忆。

        空气中飘着深夜特有的味道,垃圾车刚刚清运过的清洁剂味道,24小时便利店的咖啡香,还有一些我说不出名字的城市气息。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乡愁,让我想起小时候搬家时的感觉。

        我切了联络方式,删了直播帐号。

        这两个动作做起来很简单,只需要在手机上点几下,但感觉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删除一个联络人,每取消一个关注,都像是在切断一根连接线。最後,当我看到“帐号已删除”的提示时,有种奇怪的解脱感,彷佛终於摆脱了什麽沉重的枷锁。

        租了个破烂青旅窝起来。

        青旅在老城区的一个巷子里,建筑物已经有些年头了,墙面有些斑驳,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我的房间在三楼,是个四人间,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床位空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客人。

        房间很小,除了上下舖的床,就只有一个公用的小桌子和一个老旧的衣柜。窗户面向一个天井,阳光很难照进来,即使是白天,房间里也总是有种黄昏的昏暗。但这样也好,我现在不想见到太多光亮。

        接下来三天我没出门,顶多出去买杯咖啡,或者蹲在窗边看杂讯电视发呆。

        这三天过得像是在水底生活,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所有的感觉都被一层厚厚的水膜隔开。我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那里有各种涂鸦和留言,用不同语言写着不同的话——“MarialovesJohn”“前路漫漫,加油”“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每个字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讯息,提醒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的故事在发生。但那些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缩在这个小小的茧里,不去想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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