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缓缓放下酒碗,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冷笑。
“打算?布如今只剩这副残躯。稚叔提到长安的悬赏……”吕布抬眼,目光直刺张杨那张略带局促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赌徒般的决绝,“那公文上赏的官爵,稚叔可有动过心?”
张杨被这目光一刺,吓得赶紧摆手,连杯子里的酒晃出来都顾不得了。
“奉先!你这话是要折杀老友了!若我张稚叔是那卖友求荣之辈,今日又何必冒着得罪朝廷的风险,开这野王城的大门?”
“稚叔莫急,布自是信你的。李傕郭汜那两个贼子,不过是仗着西凉兵多,他们想要布的命,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来取。”吕布微微笑道。
吕布撑着膝盖,目光投向堂外漆黑的夜sE,他那双的手,此时在膝盖上微微战栗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长途奔袭后的脱力。
“若我能带兵替你把河内北边的南匈奴流窜之辈扫清,你这野王城的日子,是不是能过得更稳当些?”
这话一出,堂内原本焦灼的空气竟瞬间凝滞,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让张杨心跳加速的希冀。
张杨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太清楚河内的现状了,这里地处中原门户,沃野千里,确实富庶得让人眼红,可这份“富”背后是无尽的战栗,南匈奴的游骑就像是太行山里的鬣狗,仗着胯下快马,隔三差五便冲下山脊,在河内北部的县城里打草谷,他们烧毁农田,掳走人口,抢夺耕牛。
张杨手下的郡兵多是本地子弟,守城有余,可真要拉到荒郊野外去跟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蛮子玩命,往往是连人家的马PGU都m0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带着财物扬长而去。
若是吕布真能把那群胡人打怕,河内北境的赋税起码能多收三成,更重要的是,吕布驻扎在北营,就像是在河内门口横了一根生满倒刺的狼牙bAng,不仅能防胡人,连长安那边想东出的西凉军,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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